董事长受审留给剑南春3大后遗症 上市之路遥遥无期

腾讯 2018/10/09

日前,剑南春董事长乔天明因涉嫌行贿、私分国有资产案被公开审理,给作为国企改制范本的剑南春由此留下一系列后遗症。

新京报记者注意到,乔天明主导之下的改制后,剑南春不仅未能在行业中激流勇进,反而其与员工间的股权纠纷进一步升级,多个员工将剑南春告上法庭。与此同时,剑南春错过了白酒行业的最佳发展期,与竞争对手的差距越拉越大,上市也成为剑南春遥不可及的“梦”。尽管近期推出新品稳固自己在次高端白酒阵营的地位,但业内人士认为,如今中国白酒市场已趋近稳固,剑南春重回一线品牌的希望并不大。

9月12日上午,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剑南春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乔天明。当天的庭审,四川省乐山市税务局、剑南春集团公司部分职工代表等进行了旁听。对于涉嫌行贿、私分国有资产两项罪名,乔天明在开庭不久的自我辩诉中均予以否认。而四川省乐山市检察机关明确指出,四川省前副省长李成云在剑南春改制期间主政四川德阳并担任德阳市委书记,其在中纪委专案组调查的内容也有明确认定,李成云给予了乔天明方便并违规委任乔天明担任绵竹市委常委。

乔天明此次被起诉,与10多年前剑南春的国企改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2003年,由乔天明主导的剑南春国企改制开始。剑南春通过MBO(管理层收购)方式实现国有资本退出,改为管理层、员工、战略投资者持股。其中,剑南春集团工会代全体员工持股16.47%。当时,业内人士认为,如此大规模国有资本退出,操作过程规范有序,为大型国企产权改革积累了宝贵经验。

2012年8月10日,乔天明推出一份职工股权信托计划,将职工手中的《出资证明》换成《信托证明》。在员工们看来,这实际上是否定了自己的公司股东身份,随即引发了剑南春大规模停工事件。

改制不但没为剑南春带来新的活力,反而使其陷入内部危机。2012年后,陆续有员工对剑南春改制的股权问题提起诉讼。2016年4月6日,剑南春股权纠纷“强制回购”案第三次庭审在绵竹人民法院开庭,剑南春胜诉。因不服判决,有员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判败诉。新京报记者注意到,剑南春牵扯的多起相关诉讼,起诉人均被判决败诉。

此外还有员工曝光剑南春的内部问题。2015年1月,有员工在社交平台发布《告剑南春全体员工书》称,“2003年公司想方设法强取豪夺员工股东身份权,参与重大决策权,知情权,股份收益权,退出权以及对资产清算权等。”“2003年改制时,公司账上有职工工资、奖金、福利等提留1.6391125756亿,没有发放,2013年被审计暴露后被政府以‘无发放对象’没收,给企业和员工造成如此巨大损失。”

2013年,剑南春职工维权代表委托清华大学商法研究中心主任王保树牵头对剑南春股份架构重组提出可行性方案,当时法律专家组就曾指出,由于改制后剑南春未能完善治理结构和规范经营管理活动,以致未充分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员工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利不能充分行使,这既损害了有关各方的利益,也妨碍了剑南春的长远发展。

酒水分析师蔡学飞表示,剑南春的改制从目前来看,肯定是有遗留问题的,这些问题长时间拖延与不间断发酵,严重干扰了在白酒行业黄金十年期间剑南春的发展,深入影响了企业的战略制定,错失发展良机。

在川酒“六朵金花”中,仅郎酒与剑南春还未上市,但郎酒已提出“2020年上市计划”,剑南春的上市之路却遥遥无期。

到股市闯荡,似乎成了剑南春高层的一个梦想,然而剑南春的第一次借壳就遭遇“戏耍”。

早在2002年9月19日,金路集团发布公告称,公司第一大股东西藏珠峰摩托公司拟将其持有的金路集团法人股转让给剑南春集团。在此之前,剑南春集团已通过受让四川佛兰印务有限公司和四川德阳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所持有的1915万股和524万股金路集团股权,成为金路集团的第三大股东。如果剑南春集团成功受让西藏珠峰摩托公司所持有的金路集团股权,剑南春将拥有金路集团20%以上的股权,稳居第一大股东的位置,上市也会得以实现。

但事与愿违,这宗交易却因后来珠峰集团的一笔历史欠款而不了了之,珠峰债权人、汉龙掌门人刘汉在2002年的最后一天坐上金路集团第一大股东宝座,剑南春的上市梦破灭。

2013年3月20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重庆华康资产评估公司出具了详细的审计评估报告。该报告指出,归属于剑南春股东的账面净资产为74.77亿元。此外,剑南春集团净资产评估值在183.9亿元至201.31亿元之间,其中包含四川省绵竹市政府享有的无形资产价值为62.3亿元。2008年10月,乔天明曾对媒体称,剑南春还是希望能够谋求上市来实现扩张,但当时存在一些阻力,例如在部分无形资产方面,仍属于当地政府,制约了企业上市的进度。

香颂资本执行董事沈萌表示,如果剑南春的实际控制人或高管涉嫌犯罪,会影响IPO申报。国有企业在进行市场化改革时,往往受到地方政府很大影响,要么是产权不明晰、要么是权钱交易,这是中国国有企业的历史遗留问题,也是阻碍其正常发展的最大瓶颈。剑南春想上市融资获得更多机会,属于正常需要,但要把自己的问题先整理清楚,不要仓促上市把问题带到资本市场,那只会将问题复杂化。

2000年,乔天明出任剑南春集团董事长,开启了剑南春的全面战略调整,剑南春也顺势跻身全国白酒品牌第一阵营,与茅台、五粮液并称“茅五剑”。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茅五剑”是中国高端白酒的代表。

今年6月,四川省委十一届三次全会上明确提出“六朵金花”的目标定位:打造五粮液、泸州老窖2个全国三强品牌,郎酒、剑南春2个全国十强品牌,沱牌舍得、水井坊2个全国十五强品牌。从“茅五剑”到“全国十强”,剑南春已跌落至二线阵营。

从营收上来看,贵州茅台今年上半年营收为333.96亿元,净利润为157.64亿元;五粮液上半年营收为214.21亿元,净利润为71亿元;“补位者”洋河股份上半年营收145.42亿元,净利润为50亿元。四川省德阳市经信委近日发布的一份文件中提到,2022年剑南春主营业务收入目标是突破150亿元。按照目前“茅五洋”的业绩增速来看,到2022年,剑南春即便突破150亿大关,与“茅五洋”的差距将进一步拉大。

此前,剑南春旗下金剑南系列新推出一款名为24K金剑南的产品,定价在200-400元,被业界认为是剑南春欲通过梳理产品结构发力次高端市场。事实上,早期剑南春价位在300元~400之间,同期茅台、五粮液价位定在500元~700元之间。如今飞天茅台指导价已上涨至1499元,五粮液也将突破千元大关,后起之秀郎酒也推出青花郎,定价在千元档,而剑南春价格依然维持在400元左右。

蔡学飞认为,2004-2013年酒业“黄金十年”剑南春没有采取涨价策略,核心产品水晶剑售价偏低,导致整体品牌高度不足。目前中国白酒格局已经形成,剑南春短期内回归一线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更主要的是梳理好企业关系,做好优势区域市场,完成销量的提升,进行高端价格带占位等跟进性工作。

新京报记者9月29日起就改制等相关问题,联系剑南春负责人,截至发稿,尚未收到回复。

本版采写/新京报记者 王子扬

(新京报)